晨刊讯 记者许晟为您报道 16岁外出打工,23岁结婚生子,39岁盖起新房,今年刚好40岁,还要再干10年。
中心城区世贸绿洲的在建工地上,面前的这名中年男子,身穿深灰色衣裤,里外干净整齐,不着明显泥灰,悠闲地喷吐着烟圈儿,若不注意夹着卷烟的手指头,若不是出现在建筑工地上,很难猜测出他的真实职业。
余能华,这名来自河南信阳的农民,1983年离开农村踏进城市后,就得了个极富时代特色的称谓:农民工。
虽说还是农民,他却早已远离了田地里的农活。40岁的年龄,却有着24年的打工经历。一年中除了两趟返家的日子外,近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城市里度过的。
提及最初进城打工的目的,余能华坦承只是为了能混口饭吃。“当时家里田地不多,兄弟姐妹比较多,为了养活自己,就和哥哥一道外出打工了,背起蛇皮袋首先去了河南新乡市。”
余能华记得特别清楚:刚开始打工的那些年里,干一天活只能得到1.8元收入,这样的工资水平持续许多年后,才逐步提高到3.2元/天,后来又涨到5元/天。低水平的工资收入,除了维持自身的生存必需开支外,很难顾及养家糊口的重责。
“我是23岁结婚的。”完成人生大喜后的一两年内,余能华的两个儿子相继降临到这个世间,给夫妻俩制造了欢乐也带来了压力。
余能华打工不再只图混口饭吃。为了妻儿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,他在离开新乡后开始了新的打工生活,先后辗转了郑州、北京、上海、杭州、天津等20多个城市,打工的足迹遍及华北、华东各大主要城市,也尝遍了农民工打工生活的酸甜苦辣。
“具体哪一年记不清楚了,是在平顶山的一座砖瓦厂里,一个月辛苦挣个两三百元,被老板七扣八扣只剩下一百多元,要钱要不到也不敢要,要了还要遭打。”为了摆脱这座“黑心”的砖瓦厂,余能华和四五位老乡一起选择了出逃,窝在玉米地里整整躲了一个晚上。
联系起不久前曝光的山西省黑砖窑事件,余能华诉说出了积压心头的这桩往事,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又猛吸了一口香烟,接着缓缓地挤出一口烟圈,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,似乎耳边还响起彼时的凶狠声音。
此后的连续多年里,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一直困扰着政府部门,也直接影响到余能华的切身利益。“小儿子1990年出生那年,到了过年边还只拿到300元,其它全被扣压在老板那里,可家里三口子还在等着钱用呢。”
类似的不公待遇在前些年里时常发生,甚至有时工资被扣长达一两年之久,但在干预不足、管理乏力的年代里,余能华无能为力,也无从求助。
令他高兴的是,近年来,各级政府和职能部门高度重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,将农民工的维权工作作为一项重要内容,农民工问题被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要高度。
2003年9月,劳动和社会保障部、建设部联合发出《关于切实解决建筑业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》;2004年9月,劳动和社会保障部、建设部联合出台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》;2006年3月,国务院发布《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》。诸如此类,不一而足。
目前,维护农民工权益已在全社会形成共识,余能华的困扰再也不见。“今年已往家里汇了1万多元,年前还能拿到近1万元。现在打工不用操心要钱了,只管埋头干活就是了,到了年终也不再害怕钞票拿不到了。”
从过去的“不敢要”、“追着讨”,到现在的“不操心”、“不害怕”,余能华说出这些话的同时,眼角边露出了开怀的笑纹。
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,我国经济总量已经跃升为世界第四,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发展到总体小康,农村贫困人口从两亿五千多万减少到两千多万。这期间,农民工的工资水平逐步得到提升,农民工的基本权利得到社会普遍尊重,共享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胜利果实。
在最近的10多年里,余能华的日工资从“郑州5元”,涨到“上海17元”,再涨到“徐州30元”。他透露说:“我在世贸绿洲这个工地,干一天能拿到七八十元。”而在经济比较发达的上海、杭州等城市,余能华的日工资甚至能拿到100多元。
目前,余能华的妻子在家里种粮,农业税免除后一年能挣3万元,加上余能华自己在外打工挣钱,家里的生活状况比以前有了很大改善。“两个儿子都在读高中,家里去年还盖起了新房,300多个平方米,花了大约11万元,是上下两层的楼房。老婆最近打来电话说,大儿子考试得了全班第一。”
罗列出近一两年里自家的新变化,余能华掩饰不住满怀的自足和自豪。“说句良心话,我们的日子是好过多了。”
让余能华感受政府关怀的不仅如此。2006年3月,建设部、中华全国总工会联合下发《关于进一步改善建筑业农民工作业、生活环境切实保障农民工职业健康的通知》,要求合理设置宿舍、食堂、饮水、淋浴、卫生等基本生活设施。相应的变化很快体现在余能华的身边。
余能华说,以前打工都是住在石棉瓦棚里,冬天刮风下雪,夏天日晒雨淋,一年到头都不安生。“现在可好了,住上了活动板房,是两层保温的。在杭州打工期间,住在标准化工地宿舍里,一间屋子八个人,里面还装有空调。”这样的打工待遇,让余能华至今仍津津乐道。
长期以来,困扰农民工的基本问题包括:工资偏低,被拖欠现象严重;劳动时间长,安全条件差。如今在余能华本人看来,这些问题都已基本得到解决。更深层次的问题也在逐步解决中,社会保障,培训就业,经济、政治、文化权益得到进一步保障。
近一两年中,市司法局、市律师协会、市法律援助中心联合成立了“黄山市农民工维权工作站”,黄山区将农民工作为“两节”送温暖活动重点,徽州区逐步将农民工纳入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范围,休宁县新光公司积极发展农民工参加公司工会,市建委建管处、市疾控中心联合开展农民工艾滋病预防知识宣传活动……
“身上沾泥花,脸上挂汗花,为了一个梦啊,进城闯天下,昨天我是农民,今天当工人哪,城市的新主人意气风发。”有关媒体透露,这首《农民工之歌》将在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出。届时,展示的不只是千万名农民工的劳动风采,还包括中国农民工群体的和谐发展之路。
在关于《农民工之歌》的有关批示中,温家宝总理真情地写下了这样的祝愿:“希望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一天比一天好。”
虽然尚未听说过《农民工之歌》,但余能华却真切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民生关怀。“以前是为了养家糊口,现在是为了过上好日子。”余能华信心十足说道,现在党和政府特别关怀农民工群体,自己还将要接着再干10年。
余能华又一次习惯地举起了手中的香烟。他的面前,高大壮观的楼宇即将竣工,曾被自己站立在脚底下,再过一个月将矗立在这座城市,成为展示城市现代化建设进程的一个标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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